疫情三年,我們全家都不曾離開過小城,隨着政策逐步開放,旅行這件事好像也該被提上日程了,想當初「困」在澳門時,也只能翻看電腦中的相冊解饞,看着過去旅行的照片,才更明白它的意義—旅行會給我們的生活按下暫停鍵,播首小插曲,旅行一旦開始,我們的目光就不自覺地投向這個廣袤的世界,而不是苦苦盯着方寸間的自己,讓自己卸下防備、不緊繃、不焦慮,回復最原始的狀態,雖然旅行不會成爲生活的全部,但是會幫助我們回到現實生活時,更能量滿滿的大步前行。
年輕時的旅行,很執著於在景點拍下「到此一遊」的照片,因爲那時的自己,太想用每一次珍貴的逃離,去感受自己的存在,去證明自我。而人到中年,生活會慢慢被各類事物和現實沾滿,四周的關係也趨於定型,隨着物質與欲望達成某種妥協,這個時候的旅行,開始不再那麽需要觀衆了,照片也開始越拍越少,因爲隨着年紀漸長,你會發現旅行中最珍貴的回憶,已經永遠封存在頭腦中,有時是午後的那一束陽光,有時是陌生人善意的一個笑容,那是一種感受,只有「人在途中」才有的一種體悟,再好的相機也無法拍出的照片。
旅行中遇到的有趣的事,有趣的人,並不會在時光的流逝中變得暗淡,至今仍清晰記得:在杭州西湖邊的那個下午,大雨滂沱,滿街的梧桐在暴雨中沙沙作響,湖面煙雨濛濛,美得好寂寞;在黃山,爲了看第二天日出,晚上捲縮在山上的旅館中,十多人一個房間,一夜無眠,看到日出出來的那一刻心中翻山倒海,表面還強裝鎮定,生怕失儀;在吳哥窟纏着要我買她香蕉的小女孩,望向她時那對炙熱的眼睛;我和先生兩人在峇厘北部看到那一大片梯田時的風和日麗,輾轉到達烏布那晚的一夜雨聲和青蛙叫聲;也記得帶着女兒在悉尼的lindfield站下火車,那滿眼的紅花、與世隔絕的寧靜和女兒充滿好奇的眼神;在新加坡的植物園,我們和跑步青年聊天,餘暉照得他臉上的汗水晶瑩剔透,那一刻我們暢所欲言,不再是小城中的我們……所以,後來我慢慢相信,原來我們的思維方式裏,已藏着我們曾經在旅途中遇過的每個人、每件事、每一幀風景。
旅行的意義就在此吧,想不明白的時候,就去去旅行吧,你會發現,人生如此峰迴路轉又驚心動魄,自己的那點兒飛蛾撲火,其實根本不算甚麽,旅行,讓我們離開熟悉的環境,發現:一切還有另外一個樣子;旅行,讓我們可以脫離生活引力,去擁抱不確定性,當我們推門而出的那一刻,你會發現—世界與想像的不同,人生沒有界限,還有很多可能。◇







